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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旧
作者:洪烝珏  人气:  指导老师:揭由芳 学校:福建省厦门双十中学思明分校  发布时间:2014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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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无名火,焚了过往,噬旧;风轻拂,枝桠作响,若隔好些年,释旧。

——题记

我旧时随着老一辈们定居在一个成日阳光普照的弄堂里。弄堂不大,共四户。那儿的墙壁不知是因为被时光流逝的划痕磨损了,还是从年头至年尾天公不作美导致太干燥的缘故,已经龟裂到那种用手肘子轻轻一敲都能轻易地掉下一大块儿来的程度。雨不知怎的好像特别憎恨我们这一小寸地儿,死活不肯在这儿稍作停留。当地的街坊倒也只能一笑而过,但每个人的心里却比撒哈拉沙漠的黑人们都更盼着下雨。话说回来,在沿海地区寻一个成天不下雨的地儿可真是罕见。

不得不承认,也不可不否认,我是个脸盲。但人总是会习惯性的去记忆一些自己认为难以忘怀的事情。印象最深的,还是和我们家的距离只隔了一面土墙的王家胖墩儿,他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顺口地叫他王二娃子。让我难以忘怀的,不仅是王二娃子圆滑的身子骨和他圆滑的腔调,更是他家门坎儿边上那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榕树。榕树底下有一块四方方的石板桌子,像极了弄堂的模样。几个大老爷们总会在夏日里穿着背心,各自抄起一把蒲扇,一边悠闲地扇着风,一边摸出一副扑克牌。小屁孩们也是当老爷子们走后,抢占他们忘记带走的扑克牌,似乎理所当然地在那颗大榕树下玩起了过家家。可以说,老榕树是我们旧时的依靠。

你能想象大榕树不经过时间的打磨在一夜之间枯萎的模样吗,夏来叶绿,秋来叶黄的它,已经无缘冬天的寒霜了。

“王二娃子他爹,在外面点烟要记得睡前把烟蒂掐掉哈。”“知道啦。”这样一帧简短的对话不知听过几百遍了,但味道却还是没变,那种温馨的味道。王二娃子他爹也许是困意缠身的缘故吧,将烟蒂往大榕树那儿边上一扔,打了个哈欠,便憨憨地去睡觉了。

火种在滋长。况且这地儿成天不下雨,干燥得假使是星星落下来,也会烧出一条痕来。

“她爷爷,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啥味?”“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罢。”我在睡梦中无意地听见了这一段对话,脑袋里不禁浮现出那副场景。糟了!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拖鞋都顾不上穿便一溜烟地赤着脚跑到了门口,而此时,那棵屹立不倒的大榕树已经烧得不成样了。一簇簇张牙舞爪的火光在我眼前肆意的吞噬着我旧时的依靠,好似露出了轻蔑的哂笑。老榕树的枝桠被火截断,叶子霹雳啪啦地从母体身上脱离开来,无助地带着火苗在地上盘旋着,可过不了多久就灰飞烟灭了。生命大多是这样,脆弱得不可碰触罢。似乎听到了老榕树烈火焚身传来的哀号,那样苦不堪言的哀号。“救火啊!快点来救火啊!”我心一横,在寂寥无人的深夜中长叫。火光在我眼前愈演愈烈,灼烧着那些美不堪言的过往云烟。待人心急如焚地来用水将大火的嗜势扑灭时,树干已经黑了一大块儿,灰冷冷地冒着浓烟,看样子我的旧时光也随之黑了一大块儿,都回不来了。

或有星光,天色静如处子。这个从不落雨的夜晚,竟下起了秋雨。你没听错,这地儿下起了雨,只可惜这雨来的不够及时。

在我的记忆里,这镜头是在一夜秋雨后的清早,水泥路上残着水痕还有灼烧过后的伤痕,我沿着老墙走,瘦弱的枝桠便倾倒在一边的墙根上,悲悲地抖。于是,这栋有扇漂浮灯光的窗的老弄堂,连带着秋雨和残叶,变作我安静的城堡。它们多么安静,只可惜不是内心的城堡。

四处都是安静。再也无法透过纱窗看见王二娃子他爹在弄堂里抽烟了,都过去了。

这个秋天,一场又一场的大雨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来,我不知道天空那些铅灰色的云朵何时才能凋尽。然而,望着天空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对这里难得的雨水,这里的枯木,这里的王二娃子,这里的被风一吹就吱嘎作响的那场大火中残存的枝桠,分明是有了一种不能言说的祭奠之感。

大火,请别轻言忘记你做过的这一切一切,你在无言中噬了我的旧。更具痛苦的是,你在无言中,让我无法释旧。

(福建省厦门双十中学思明分校 八年级六班 作者:洪烝珏 指导老师:揭由芳 联系电话:15959292895 电子邮箱:44609631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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